穆思安指著的河燈攤子，是集市最邊緣的一個位置，確實擺著各式各樣的河燈。
杜婉忍不住好奇，走了過去。
在最邊緣的一個河燈攤子蹲下來，興致勃勃瞅著。
攤子擺在前面，做得最多的河燈，是一盞盞的蓮花燈。
蓮花燈上了顏色，十分漂亮。
賣河燈的是個精悍的小老頭，粗布麻衣，一身短打。
杜婉指了指問：“老板，這個要多少錢？”
“十文。配套的話要十八文。”
“什么叫配套呀？”
“所謂的配套，即是連同燈盞或蠟燭一起賣。”
“呀？”杜婉仔細瞅了瞅。
果然見到每個河燈中間，都是空蕩蕩的，不見蠟燭和燈盞。
杜婉又繼續瞅了一會，目光落到了最大最漂亮的河燈。是一盞神女騰云駕霧飛天燈，制作十分精巧，六面神女畫像也漂亮。
杜婉又興沖沖問：“那神女河燈，要多少錢？”
“貴人的眼光不錯，這是本攤的鎮攤之寶，是我家老爺子的絕活。一年只能做一盞。只需要一百兩銀子，不二價的。”小老頭努力向杜婉吹噓，希望今年能夠將這盞賣出去。
因為通常都……賣不出去的。
家中老爺子死板，死活不準降價。
小老頭見杜婉對神女燈感興趣，遲遲不開口買，不由有點沮喪了，“貴人不買神女燈，也可以看看其它的，我家幾代人都靠這個手藝吃飯，手藝在這一帶都是有名的。買了您不會吃虧的。”
“你這攤位太偏，除了我們外，沒人來。”杜婉直戳人心窩子。
小老頭心揪揪，無奈道：“原來攤子位置不錯，來晚了被人霸占了，只好搬到邊緣來。”
“那你挺不走運的。”
“沒見到貴人前是挺倒霉的。可見到了貴人……小的相信很快就能走運了。”小老頭笑得憨厚又樸實。
“呵呵。我又沒說要買。”杜婉聽了美滋滋，小老頭挺會說話的呀。
小老頭還是樂呵呵道：“沒事，貴人隨便瞅，不買小的也送你一盞蓮花燈。”
“哎喲，這多不好意思。”
杜婉搓了搓小手，還挺開心的。
天地良心，不是她不想買！
是來到了這攤位，才想起自己被裴灝一鬧，匆匆出府又沒帶荷包。所以，宴會上所說的身無分文，是真的。
杜潛還沒過來呢。
杜婉總不能讓裴灝幫自己付款吧。
現在有白送的，能不高興嗎？
這點連攤子老板都沒意識到，面前衣著華貴的小姑娘會是個窮光蛋！
于是，杜婉喜提一盞蓮花河燈，喜滋滋地走了。
圍觀全程的裴灝：“……”
穆思安也懵了，郡主竟然真提著人家送的河燈就走了？
不買么？！
凝琴和落棋低下頭，不忍看了。
杜婉是真的高興了，捧著河燈就往杜潛那邊溜去。
裴灝沒辦法，掏出一塊銀子拋向攤位的小老頭，“這是那盞河燈錢。多出來算是賞你的。”
攤位小老頭一喜，連連道謝。
裴灝淡漠地轉身走開。
穆思安忍住了笑，又跟在后面。
“世子爺，怎么會想到替郡主付錢？”穆思安低聲詢問。
裴灝回頭瞥了他一眼，“窮苦百姓的小本生意，她不懂，你也不懂？”
“哦哦，原來是世子爺的心地好呀。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自個兒的未婚妻，拿著別人送的河燈。”穆思安閑談似的說著。
裴灝神色一僵。
是這樣么？他只是下意識付了銀子。
穆思安又說道：“只可惜這事兒沒能讓郡主知道。剛才郡主蹲了那么久，也不見世子爺說送。等郡主走了，您才暗搓搓付錢……我還是第一次知道，世子爺是個做了好事，還不留名的人。”
裴灝：“……”
有熟人聽到這話，絕對會笑死。
胡三無聲咧嘴笑了。
不過他的胡子多，擋住了。
世子爺會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嗎？絕對不是！
攤子的小老頭有句話沒有說錯。
今晚的杜婉，對于他來說確實是貴人。
通常貴人喜歡的東西，一般不愁沒人買的……
果然，在杜婉離開后，小攤子就來了一群富貴人家的姑娘。
其中有個姑娘詢問剛才的貴人買了什么，小老頭指了指蓮花燈。于是一堆蓮花燈，沒有一會兒就賣光了。接下來，時不時就會有一兩個有錢人特意找過來，一來就買走一堆河燈。
神女燈也讓一個富商買走了。
畢竟，這里的河燈可是連貴人都買了。
世人都有點從眾心理，買到和大秦第一郡主同款的河燈，說出來會很有面子。沒有同款的，同一個攤位也成。
因此，等杜婉捧著河燈，興沖沖跟杜潛說完，再想去小老頭的攤位買幾盞河燈時，才發現之前滿滿當當擺著的河燈不見了，只剩下小貓兩三只，還是有點瑕疵的。
小老頭正在收攤，準備提前回家了。
“河燈呢？都沒了呀。”杜婉一臉懵逼，傻兮兮的。
“噗嗤！”杜潛忍俊不禁。
裴灝這個平日很少笑的人，都忍不住笑出聲。
穆思安說道：“郡主，您離開了后就有一群姑娘過來，問了老板一句，就買走了所有的蓮花燈。后來又有幾個有錢的找到了攤子，一人買走了一堆。”
“所以，都是賣光了？”杜婉錯愕，又驚訝問道，“不是最偏的攤位嗎？我才剛和我哥說了，一會要去多買幾盞蓮花燈呢。”
“那郡主剛才怎么不買？”穆思安問出了心底的疑問。
裴灝在一旁側耳傾聽。
杜婉遺憾道：“我忘記帶錢了。”
裴灝頓時無語。
穆思安的心情也一樣。
剛才誤會小姑娘了！以為她愛占小便宜，居然是……沒錢？！
穆思安小眼神飄向世子爺。
未婚妻沒錢買河燈時，世子爺在旁邊瞅著？
臥槽！太渣！
不能再想了，穆思安趕緊制止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。
而這時杜婉和小老頭又聊上了。
是小老頭將自己剩下的河燈，一股腦子送給了杜婉。
杜婉樂呵呵笑著，有點瑕疵也不嫌棄。
謝過小老頭后，杜婉這才開始逛集市。
一路走下，遇到喜歡的東西就買買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