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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七十九章仗劍當空萬里去

  金光沖霄,霞光萬丈。

  一輪大日懸空,驅云逐霧,席卷百里的滾滾黑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。

  罡風獵獵,薄薄云霧中,身穿一襲青色道袍的楚塵腳踏五色祥云,伸手一攝,一顆雷霆纏繞的雷罰龍珠出現在了他手中。

  此物,正是雷劫天龍死后遺留神物,自天劫中誕生,蘊含恐怖天罰之力,造化無窮,是真正的上乘仙寶神物,比當初小鬼仔煉化的“夔牛頭顱”更加強大、珍貴。

  “錚錚!”

  一聲急促的劍鳴響起,帶著濃濃的歡喜與激動。

  “哈哈哈”

  楚塵見身前游弋,一臉討好的小青龍,朗聲一笑,屈指一彈,將雷罰龍珠彈了出去:

  “這本就是你的造化!”

  小青龍見狀大喜,二話不說,一口將雷罰龍珠吞下,隨即,小青龍又變成了仙劍本體,劍身雷霆纏繞,雷光閃爍,神異無比。

  “妙哉!”

楚塵接過手中的青龍劍,有了天罰洗禮,雷罰龍珠滋養,此番青龍劍算是徹底大成了,劍體天篆雷文密布,玄妙法則之力縈繞,一股偉岸神力若有若無,天威浩蕩  “二郎,你也太彪悍了,飛入劫云斬雷劫天龍,害我擔心壞了。”

  “就是!師兄,把我嚇壞了。”

  話音剛落,青穎、小鬼仔出現在了楚塵面前,一人一鬼目光齊齊望向楚塵。

  在楚塵身上,隱約可以窺見樹叉狀的雷擊傷痕,觸目驚心。

  雷霆乃天之號令,雷劫天龍乃是雷劫衍化,天威浩蕩,饒是楚塵肉身強橫,這會身上也出現了恐怖的傷勢,雷痕密布,就連元神也遭受重創,氣息萎靡。

  “哈哈哈區區小傷,不足掛齒,休養幾天就是了。”

  楚塵擺擺手,身負重傷的他絲毫沒有狼狽,反而有一股子說不盡的瀟灑與從容,云海斬龍如等閑。

  “師兄真霸氣!”

  小鬼仔一臉崇拜,滿腦子都是自家師兄深入劫云斬龍的一幕,心中激動。

  青穎一雙美目,沒好氣瞥了楚塵一眼,不過見楚塵傷勢并不致命,倒也放下心來,目光望著雷光閃爍,神韻天成的青龍劍,臉上滿是驚嘆之色:

  “二郎,青龍劍似乎與尋常尸解法的仙家法寶有所不同。”

  “穎兒好眼力。”

  楚塵微微頷首。

  如今的青龍劍早已經脫離了尸解劍六甲八神青龍劍的范疇,而是他神炁所化大道靈寶,是天遁劍法,與他一脈相承,是他劍道的載體,具有無限成長性。

  “偶有機緣,我參悟了天遁劍法,神炁化靈寶,劍道初成!”

  青穎出身地元龍宮,又得了真龍傳承,眼界見識極高,一聽夫君這話,頓時明白了什么:

  “二郎,你跨入了真正的劍仙之道!”

  劍解法鑄就證道仙劍,蛻去凡胎,與仙劍“人劍合一”,這是修仙界最常見的“劍仙法門”,不過這并不是真正的劍仙法門。

  真正的劍仙法門是問道慧劍,是壯大元神、明心見性、參悟造化至理的通天大法,而不是拘泥于“尸解之道”。

  也正因為如此,楚塵這一次的收獲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

  不僅將青龍劍祭煉成仙法法寶,最為重要的是,劍道初成,道行長進,讓他道行修為也提升了一大步。

  青穎上下打量一番,恍然大悟:

  “難怪二郎你道行修為精進一大截,連人仙金身都煉成了!”

  “多虧了神犼望古的本源珠供我采煉大藥,不然即便我有感悟,也沒法提升這么快。”

  楚塵笑了笑,心情極好,點化七魄元君后,二品道行修行功夫只剩下“胎光”“爽靈”“幽精”三魂沒有點化。

  此前,楚塵在修煉長生法門上比較謹慎,不會隨意服用精進修為的靈丹寶藥,只是修煉超品法門時才會用上。

  不過,眼下劍道有成,鑄就無上問道慧劍,心性圓融,他提升修為上就無需那么小心謹慎,正如他道號“真益”所喻,該剛猛精進時毫不含糊。

  “說起來,神犼本源珠還沒有耗盡完,以后我若是偶有所悟,還能派上用場,助我點化三魂元君不在話下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”

  小鬼仔破口大笑,樂不可支:“神犼望古真是大好人!”

  “那可不是。”

  青穎聞言,忍俊不禁。

  作為龍族,她這會竟有些同情神犼望古了。

  一時間,萬里高空,盡是歡聲笑語。

  談笑間,十萬天兵天將匯聚,高聲大喝,響聲震天:

  “恭賀主公煉成仙劍,神通大成,天下無敵!”

  擁有獨屬于自己的自家洞天福地有個好處,那就是不必擔心旁人窺探。

  若是在外界,青龍劍晉升第四階,媲美仙家法寶、神器,恐怕會引發極大的動靜,轟動天下修行界。

  同樣是一品法力的頂級絕世強者,一旦坐擁“神器”“仙家法寶”,那便是仙人亦可敵的人間至強者,足以影響天下局勢,含金量不是尋常頂級絕世強者能比的。

  楚塵出身道門,講究一個“清靜無為”,并不是喜好炫耀神通之人,并沒有昭告天下,宴請四方的意思。

  當年,他舉辦“神通宴”,主要也是為了靈山派、陳家壯聲勢,對名利、名望并沒有放在心上。

  也正因為如此,除了清塵洞天兵馬、百姓們慶祝當天熱鬧了一會,很快就歸于平靜,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般。

  兩日后,清塵原始秘洞。

  楚塵盤膝而坐,運功療傷。

  短短兩天功夫,天罰雷擊,身負重傷的他傷勢就差不多痊愈了。

  “人仙金身當真玄妙,眼下已然有幾分真仙法相氣象了。”

  楚塵喃喃自語。

  步入上三品大神通境界后,底蘊深厚的大派仙宗都有“法相神通”傳承,可觀摩仙真尊神法相,感悟法相中的法則之力,臨摹衍化,修成法相神通。

  法相神通潛力極大,上三品只是初步掌握,某些精通法相神通的絕世強者一經施展,法相顯化,仿若仙真神佛法相本尊顯化,威力驚天動地,極為了得。

  當初,楚塵也曾修煉過天罡大圣法相,不過后續沒有專精此道,而是走了肉身大道,融入法則于肉身,肉身便是法相,偉力歸于自身。

  眼下修成人仙金身,算是有所成了。

  修行有成,傷勢痊愈,本該是大喜事。

  不過,此刻楚塵臉上并沒有多少欣喜之意。

  這半年閉關潛修,他心神全放在煉劍上,只有西南邊荒出現亂子,他才會被驚醒,除此之外,鮮少理會外界變化,對外面局勢并不了解。

  出關后,他自然沒有閑著,很快知曉了外界的局勢。

  師叔祖玉虛子統帥天朝精銳大軍鎮守邊荒,依托九州結界,西南邊荒固若金湯。

  西南馘魔院這半年也相當不錯,在玄風子、慧心法師,飛龍道人帶領下,馘魔院接連抓獲妖魔細作,在防范妖魔入侵上屢立功勞,治理的相當不錯。

  西南邊荒基本沒有出什么亂子,沒有鬧出大動靜,局勢平穩,真正風云變化,局勢激烈的是西北邊荒。

  為了爭奪“蒼藍山”,半年前,天朝仙庭、魔庭之間就爆發了曠世大戰。

  因為“蒼藍山”連接玉龍山脈,玉龍真君不愿給任何一方行方便,故而煉化“蒼藍山”需要水磨功夫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煉化。

  也正因為如此,天朝與魔庭爆發了曠日持久的拉鋸戰。

  起初,天朝仙庭優勢不小,占了上風,不過后續全面開戰,各方牽制、拉鋸之下,不知怎么地,明明占據優勢的天朝仙庭越打越被動,不知不覺中陷入泥沼,局面反而落入下風。

  半個月前,戰事以魔庭徹底占據煉化蒼藍山而告終。

  天朝仙庭吃了一個大敗仗,西北邊荒的局勢可想而知。

  不止是西北邊荒局勢不妙,朝中局勢眼下亦是暗流涌動。

  “二郎,你出關了?”

  “不錯。”

  說話間,青穎匆匆而來,一見楚塵,便開口道:

  “二郎,就在方才,仙庭將沖虛真人召回帝都,古通真人前往西北邊荒,接管了西北邊荒軍政大權。”

  “我曉得。”

  楚塵微微頷首,他身為仙庭大長老,佐國重臣,消息靈通,第一時間也收到了消息,并不意外,神色平靜。

  在得知“蒼藍山”失利后,他就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幕。

  半年前,彈劾“沖虛真人”的奏折就如雪花般飄向帝都,是明鏡先生強勢出手,鎮壓了各方聲音,力挺沖虛真人,這才壓了下來。

  原本“蒼藍山”爭奪之戰是沖虛真人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。

  只要能拿下“蒼藍山”,依仗神山的地利,徐徐圖之,不用多久就能再吞下一州,如此一來,朝中的怨言蕩然無存,沖虛真人乃至明鏡先生便能揚眉吐氣。

  只可惜,蒼藍山爭奪失利,翻身仗打輸了,結果不言而喻。

  青穎也曉得事情的嚴重性,忍不住問道:

  “二郎,莫非沖虛前輩真要被罷免?”

  “想必八九不離十!”

  楚塵搖搖頭,幽幽一嘆。

  這一次,朝野上下,沸騰一片,眾怒難平,甚至就連“明鏡先生”也要面對宗室的非議,壓力極大。

  這一次,恐怕沒人能保住沖虛真人。

  總要有人對此負責,除了沖虛真人,別無他人。

  也就在二人交談間,驀地,楚塵察覺到了什么,一摸腰間馘魔院令,手掐法訣。

  馘魔院令中飛出一道云煙,不多時化作一道人形。

  來人,身形魁梧,身穿甲胄,一副軍中將領打扮,不是旁人,正是西南總督玉虛子。

  “見過師叔祖!”

  “無需客氣!”

  玉虛子擺擺手,隨后四下打量,看出此地是洞天秘洞,修行秘洞,沒有外人,當即微微頷首,神色嚴肅:

  “真益,帝都出大事了!”

  楚塵、青穎聞言一驚。

  又是什么大事了?

  楚塵微微皺眉:

  “師叔祖,發生了何事?莫非天朝仙庭眼下就要罷免沖虛真人?”

  “事情比這嚴重的多。”

  玉虛子神色凝重,淡淡道:

  “帝宗長老院欲要廢黜明鏡先生,另立新帝!”

  “什么!”

  楚塵、青穎夫婦二人盡皆驚呼出聲,一臉不可思議。

  別說楚塵了,就連青穎此刻也是難以置信:

  “廢黜明鏡先生,這不是越添越亂,天朝仙庭局勢已經很是不妙了,換了一位新帝上去,情況只會越發不妙!”

  楚塵聞言,微微點頭。

  青穎所說很有道理。

  在天朝仙庭接連失利的情況下,廢黜天子,另立新帝,怎么看都不是智者之舉。

  之所以會發生這情況,很顯然,大昌宗室對明鏡先生不止是不滿非議、而是質疑他的能力,乃至有所懷疑.

  楚塵目光幽幽,望向了玉虛子:

  “師叔祖,帝宗長老會懷疑明鏡先生?”

  “咳咳”

  玉虛子咳嗽一聲,道:

  “想必是如此,畢竟從西南邊荒到西北邊荒,咱們天朝仙庭輸的太蹊蹺了,而能有這能耐之人.”

  說到這,玉虛子沒有說下去,很是忌諱。

  楚塵沒有那么多顧忌,開口問道:

  “師叔祖,您也這么認為?”

  “不不不,我不站隊,這是大昌宗室的家事。”

  玉虛子連連搖頭,隨即想到了什么,一雙眸子望向了楚塵,神色嚴肅:

  “我今日匆匆來找你,就是再來叮囑你一遍,莫要摻和此事,咱們是佐國重臣,天朝仙庭支柱,帝位之爭乃是雷池禁地。”

  “師叔祖,我曉得!”

  玉虛子連連點頭,暗松一口氣:

  “那就好!”

  楚塵見玉虛子這模樣,自然知曉他良苦用心。

  當然了,知曉歸知曉,可他內心卻是不平靜。

  若是五十年期限到,正兒八經帝位輪換,不插手理所應當。

  可是眼下卻是不同。

  很明顯,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左右天朝仙庭的局勢,拖后腿壞事,打壓、削弱,造謠、威逼,一系列手段圍獵“明鏡先生”。

  而這一切,目標直指明鏡先生。

  當年,他對明鏡先生內心還是有一點“懷疑”,可眼下局勢,他卻是相信,明鏡先生不是洛歸真魔的魔胎。

  玉虛子沒有多呆,很快就離開了。

  秘洞內,只剩下楚塵、青穎二人。

  “穎兒,我有事要出門一趟。”

  青穎聞言一愣:“二郎,你要去哪?”

  “帝都!”

  說完,楚塵背上匣中三尺劍,二話不說,化作劍光,破碎虛空,消失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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