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痕租用等政策推出之后,第一時間的確是迎來了一定的質疑,這一點制定政策的人們其實都預料到了,但時間會證明,大家依舊會選擇大量租用。
目前國內的人口比例其實是有一點點問題的。那就是剛剛加入到山河共和國國內的歸化民數量有些多,差不多占現在總人口的九成還多一點。這是歷史原因導致的,最初山河共和國占據的土地和人口并不多,慢慢擴張也是循序漸進。
可隨著第一次反仙盟圍剿成功,他們展現出和整個南疆對抗的力量之后,擴張的速度就驟然加快了。因為意識到難以和他們對抗的南疆蠱仙一個個紛紛逃離,跑到了其他地方。
從而讓出了大量的力量真空地帶,在這些地方,他們自然就可以見縫插針,快速的將這些地區轉化為自己的國土。于是乎就有了眼前的局面。
九成的國土和人口都是在最近的那一次擴張之中獲得的。即便虛擬世界對人材培養有著巨大的幫助。可以快速幫人完成基礎教育。但身上的道痕的累積還是需要漫長的時間的,山河共和國的體系講究的就是一個精度,就如同是在自己的身上雕刻芯片一樣。失之毫厘,謬以千里。所以每一條道痕都要仔細斟酌。特別是那些道痕的主干,是最要重視的那部分,主干如果長歪了,后續的整個體系都會受到影響。雖然這套體系的容錯率還是很高的。就算是主干構建的很歪,也有補救的體系,至少能夠實現大部分的功能。但整體上能夠達到的上限就會有所降低。未來的最高成就就會有所降低,除非有決心從頭再來,洗掉自己身上的道痕,然后從頭開始,從零開始的構建。
這也就意味著即便是在虛擬世界之中受過了十多年的教育。在認知方面已經跟得上這個時代了,他們身上的道痕卻依舊十分初級,面對一些技術要求較高的崗位,往往無能為力,只能從事一些相對簡單的職業。但這也就意味著這些職業的收入和前景都不那么盡如人意。
仲恒光很不幸就是最后一批加入山河共和國的公民,他所在的村子解放的時候,整個南疆幾乎都已經解放了,原本壓在他們頭頂的家族老爺,蠱師老爺,一個個全都逃到山林之中,改頭換面。為了活命把自己偽裝成了野人和窮苦的村民,還真別說,有的人真的混了過去,但就算混了過去也只能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樣,都是從零開始開始積累。
而仲恒光只是個普通的村民,日常負責上山采藥,搜集山上的野生蠱蟲,家里兄弟六七個,已經有兩個死在上山采藥的路上了,父母卻還是在生,說是多子多福,但她當時也看得出來,父母其實是害怕孩子不夠多的話,自己這一邁就絕種了。而且隱約之中他還能夠感覺出,子女對父母的這種人身依附關系,似乎也是對父母有利的。
至于具體理解這些原理,還是解放過后在虛擬世界之中學習社會運轉的原理后,他才有比較清晰的認知。但他倒沒有因此而埋怨自己的父母,畢竟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之下,換成自己也會那樣去選的。
年幼的經歷并沒有給他留下心理陰影,反而是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混出個人樣,曾經自己沒有機會,但現在在這樣一個全新的時代之中,在人人都人格平等的時代之中,他不信自己一輩子都混不出頭。
然而現實很快就狠狠的給予了他一個大逼兜。他并不是什么天才。大家都獲得公平的教育,公平的資源的情況下,即便是他對自己的未來有著諸多的選擇。并沒有領先其他人,甚至面對一些天資縱橫的天才的時候,還會被人遠遠超越落在身后。
在一次次挫折之后,他甚至偶爾會想,或許時代繼續這樣發展下去。新一批領先的天才。會抱團在一起,建立新的貴族統治也說不定。
不過眼前這個時代終究不像之前。隨時可能會死在那個時代那般絕望,社會上有著許多機會。即便天賦并沒有那么高超,并不能在某個領域之中一騎絕塵。也不代表著沒有機會。
就像是自己的同鄉,雖然各方面的成績不如自己,但前不久卻依靠著在互聯網上直播整活,直播古法碳纖維工藝這種抽象非遺,愣是把自己混成了個小網紅。
雖然說賽道有些抽象,但卻也給了他不小的啟發,這是個不斷向前發展時時刻刻都在迎來變化的時代,有時候把握住機會可能比付出努力更能幫他接近成功。
也就是每天抱著這樣的心態,讓他成了道痕出租項目的第一批吃螃蟹的人。他的運氣不算很好,沒有趕上臨床實驗的報名,但卻趕上了第一批公開出租的道痕,他能趕上這一批道痕的出售,也不是因為運氣有多好。而是因為這一批并不算是最頂級的道痕,他們雖然都是加入山河共和國多年的元老公民,但身上的道痕構件并沒有特別工整,正是因為他們是元老,以至于他們最初構架到本網格的時候,整套技術體系還不夠成熟,這就導致了他們在打基礎的時候,因為時代的因素,根子上就存在著一些后續難以修改的問題。
而那個時代可沒有道痕轉移的技術。失誤了就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了,以至于他們雖然達到了五轉巔峰,但自身實力還是相當受限的,比起按著現在的修煉體系,按部就班,一步步修煉到五轉巔峰,其實是要弱上不少的。
這就導致許多人遲疑著是否要兌換購買。用上了這套道痕之后,自己辛辛苦苦構建出來的那一套,雖然可以用克隆人的軀體進行保留,但自己卻也沒有時間繼續完善,畢竟現在更換道痕還不至于像換衣服那么方便,不可能工作的時候用一套,回家修煉的時候換另一套。每次更換都需要耗費不小的資源進行手術。這么折騰是沒人能耗得起的。
仲恒光在看到這些道痕之后,起初也是有些嫌棄的,但他自己心里也有本賬,如果按照自己現在這個進度的話,想要把身上的道痕構建到出售的這些道痕的這個地步。起碼需要10年時間。就算是上限可以有所超出,但所需要的限時時間加虛擬時間實在是太漫長了。
而這些有缺陷的道痕又不是沒有改進的余地。根基有問題的確難以矯正,但一點點的分區快矯正,矯正回如今理論中相對完美的狀態,應當也用不上十年,這么一算的話,不算租金,其實是賺的。讓大家猶豫的其實就是這個租金以及道痕本身不屬于自己。只算是租用的公共資源的定義。
“租金這東西,雖然會分攤掉我相當多的收入。但仔細想想,我現在只能從事那些最簡單,最沒技術含量的工作。就算是我在虛擬世界之中考下了各種證件。身體做不到那種程度也沒用。
如果換上這套道痕,我完全可以直接靠著虛擬世界之中的資歷,應聘比現在好的多的崗位。收入就算是減掉了租金。也比我現在的收入高出一倍還多,算起來其實還是賺的,雖然有一點犧牲未來的嫌疑,但這是官方政府推出的政策。說不定是個機會。從這個政策的傾向性來看,應該就是針對我們這些最近才加入到國內的人的,但愿這個政策不會是個坑吧。”
仲恒光有些忐忑的進入了手術室,他自身的道痕被轉移到了一具克隆體的身上。而他的身上則在全麻之下,在一條條機械臂和植入他體內的金屬納米絲的引導之下。幾乎完美的繼承了一套五轉巔峰級別的道痕,如今他身體上的修為雖然只是二轉級別,可在戰力和各種殺招的功能性方面,已經和五轉存在沒什么區別了,自身修為的晉升空竅的變化都是水到渠成的,用不了多久時間他就可以直接晉升成為五轉級別。
而當手術完成之后,仲恒光才深切的感受到了這句全新的身體帶給他的力量感。仿佛是自己進化成了一種全新的生命體一般,這種生命形態上的躍升,就好像是高度近視的人突然能夠清晰的看到這個世界,聽力障礙的人突然能夠聽清蟲鳴鳥叫,坐在輪椅上的病人,突然能夠在賽道上奔跑。
不提自己在工作生活上能夠得到的便利。光是這種突然從殘疾人變成健全人的感覺。就讓他覺得這次的作用值了。
“我現在的修為還是二轉,請問我可以直接應聘五轉的工作嗎?”雖然在政策上看到了相關的解釋,但他還是有些忐忑,拿出了自己的證件遞給人才市場的工作人員。
“原來是進行了道痕轉移手術。咱們這偏遠的小地方這種手術還真是少見。按照政策你的確可以應聘這份工作,我查一下你在虛擬世界之中的資格證,目前看來沒什么問題。你在微電路加工方面考核成績優秀,只需要在現實世界之中重復一次考核內容,就可以獲得這份工作了。你看一下我們的薪資和待遇,這邊還有一份有關于國家對從事高新技術產業的補貼,雖然不算很多,但差不多可以讓你不需要考慮吃住方面的開銷。”
仲恒光雖然已經預料到了自己能拿下這份工作,但當他真的拿到了當月的工資之后,還是不由得心跳加速。就算不考慮從事高新技術產業獲得的國家補助,他的收入都已經是之前的兩倍還多,更重要的是他拿到了國家退給他的租金。
因為在這個月月底的身體檢查之中,他彌補了自己身上這套道痕的一處小小缺陷,雖然只是一處小缺陷,但他做到了對道恒的良好保養,只要稍有進步,租金基本上就可以全額退還。
此刻他掛著高級工程師的頭銜。回到虛擬世界之中的學校的時候,即便是和他同一屆的幾個天才都朝著他投來羨慕的目光。
不過很快也有人在聊天群之中蛐蛐起他來。
“那道痕又不是他自己的東西。靠著這個拿到了高級工程師的頭銜,有什么好顯擺的?還把頭銜帶到虛擬世界來了,真不夠他嘚瑟的。”
“說話別那么大的戾氣,他這也是一種選擇。只不過他的確是沒有辦法像我們一樣,按部就班的積累一套完全屬于自己的道痕了,雖然他自己的那一套保留在克隆人的身上,但以后肯定沒時間積累的。”
“對,這種人現在的確風光,但失去的是未來,恐怕是不好找女朋友的,你想啊,他這一身的道痕可是沒有辦法繼承給自己的孩子的,無形之中就相當于比其他人少了一大筆底蘊,和她一起養孩子成本就要比和我們高出不少。”
“你們說的有點道理,我如果是找老公的話,這種的確是得慎重考慮。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思考的這么長遠,至少人家現在有錢不是?”
“我倒是不贊成你們的想法,其實你們仔細算算,他如果好好的保養身上的這套道痕,租金其實花不了幾個錢,稍微花些心思在上面,甚至可以完全不花租金,我知道大家都覺得他損失了屬于自己的那一套道痕,虧了一大筆。
但你有沒有想過人家現在就能當上高級工程師,這十年來多賺點錢。又能幫他多兌換多少資源?
況且人家現在起步比咱們高,總不至于說他這10年全都在這一個崗位上蹉跎,完全沒有升職加薪的機會吧?咱們現在沒有他的職位高。我看十年之后也未必就比他強。你說到那時候,市場上會不會出售品質更好的道痕?那時候我們的道很品質可能能夠領先他,但他未嘗不可以靠著這些年來積累的資產,給自己換一套更優秀的道痕繼續壓我們一頭。”
這人發話之后,聊天室內頓時激烈的討論起來,現實之中的差距逐漸顯現出來,也讓原本相對保守的那一派人,開始有了新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