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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不成熟的技術

  阿扎爾沒有反對,只是冷靜地看著這一切,期待著接下來的好戲,南泡菜國人能成功嗎?

  當然不可能了!

  由于只是替換,所以他們動作很快,幾乎就在一個星期之后,替換工作就完成了,可見南泡菜國的造船工業也是很強的。

  碼頭上,兩輛掛著危險化學品車再次開動過來,準備進行第二次預冷測試,很多人都站在了旁邊,等待著接下來的加注實驗。

  “我們這次把液貨圍欄系統進行了加固,絕對不會出現裂紋的。”鄭義山向一旁的阿扎爾說道:“我們會確保質量的,我們這些年來造了很多艘液化氣船,經驗豐富,而且,我們造液化氣船比東方還要早!”

  崔泰根則是親自上了液化氣船,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指揮,他知道,這次絕對不能失敗,如果這次要是出了問題,那他們南泡菜國的造船業將會遭到巨大毀滅性的打擊!

  “注意,準備進行氮氣吹除作業!”崔泰根大聲地喊道。

  由于這里屬于高危作業,無線電通話機在工作的時候可能會引發電火花,所以只能靠人來喊,他的聲音很大,全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  管道打開,壓縮氮氣進入管道,響起了滋滋的聲音。

  半個小時后。

  “氮氣吹除作業已經完成!各個壓力表、溫度表和露點測量儀、傳感器上的數據都完全正常!”

  正常就好!鄭義山的心情慢慢地放松下來,第一步順利,第二步和第三步也不會有問題的,一定會全部正常的!

  “注意,準備加注低溫液氮,進行預冷作業!液貨圍欄系統溫度要降低到零下一百四十度,露點溫度降低到零下四十度!”

  白色的煙霧從液化氮氣車的管口冒出,對接瞬間完成,冰冷的液氮流進了液貨圍欄系統,將沿途的一切迅速冷卻。

  各個溫度表都在用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,越來越低,越來越低,終于到了一個極限。

  “一切正常!”

  正常!

  預冷的過程中,通入低溫氮氣是最重要的一步!只要這一步穩妥了,接下來進行液化天然氣的加注,自然也不會出現什么問題。

  鄭義山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,好了,結束了,可怕的夢魘終于結束了!

  “各個監測點完全正常,沒有觀測到泄漏!”

  “加注液化天然氣!”

  只要這一步完成,液貨圍欄系統的測試就算是結束了,接下來就可以等到全部建造完成,開到液化天然氣碼頭去測試了!

  一切正常!鄭義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
  液化天然氣開始加注,這一罐液化天然氣在車上看起來很多,到了船上,不過僅僅是將液貨圍欄系統的底部鋪滿而已,屬于九牛一毛。

  液化天然氣順著管道,汩汩地流進了天然氣船,鄭義山在那里很是滿足:“阿扎爾先生,我們專門設計了新的液化天然氣泵,不管是加注還是抽出,需要的時間都很短。”

  天然氣是氣體,但是液化天然氣那就是液體了,這東西也需要水泵一樣的東西來抽取,只不過這個水泵要工作在零下八九十度甚至是一百多度,要求低溫性能良好。

  當然了,不僅僅是水泵,管路,閥門之類的都需要工作在這種溫度下,南泡菜國接觸液化天然氣船的時間更長,他們早就實現了這些產品在自主配套,還能根據需要改進。

  此時,聽到鄭義山的話,阿爾扎點頭:“嗯,縮短這個時間對液化天然氣船意義重大。”

  不管是運輸,還是轉運,液化天然氣都是非常危險的,所以,需要的時間越短越好。

  尤其是在港口裝卸貨,萬一有個閃失,那和氫彈爆炸差不多。

  就在此時,突然間,有人驚訝地喊了起來:“四十七號露點溫度正在迅速降低!”

  這說明了什么?

  所有人都是臉色一變。

  “不,絕對不可能,一定是那邊的溫度傳感器壞掉了!”崔泰根說道:“一切應該是正產的,不用管它,繼續加注!”

  他絕對不會相信,自己全新研發的液貨圍欄系統會再次出故障,一定是傳感器故障!

  “四十六,四十八,附近的幾個露點溫度都在迅速降低!”

  一個是故障,兩三個呢?難道都出故障了?

  就在此時,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。

  為了液化天然氣船的安全,里面設置了大量的警報器,一旦發生泄漏就會迅速報警,非常靈敏。

  現在,警報器都響了,還能是傳感器故障嗎?

  液化天然氣車的司機立刻結束灌裝,他可不管這里的船只有多么重要,他只管自己這輛車的安全,就在他操作的同時,一股白煙已經出現在了液化天然氣船的透氣桅桿上!

  泄漏,一定是液化天然氣的泄漏!

  看著那里出現的白煙,鄭義山的神情有些恍惚,似乎都忽略了警報聲。

  警報聲已經變大!

  上次預冷的時候,不過是液氮泄漏,這東西又不能燃燒,只要不會造成凍傷,就沒有大問題,但是現在,這里面已經灌進去了液化天然氣,而且還灌進去了半車,幾十噸的液化天然氣泄漏,將會造成可怕的后果!

  能阻止泄漏嗎?

  當然不能!如果是管路泄漏,關掉管路閥門就可以,但是這是液貨圍欄系統泄漏,是那個存放液化天然氣的容器泄漏,難道還能去現場補救嗎?

  其實如果在海上,有了些許的泄漏也沒關系,畢竟船只是運動的,將泄漏出去的排放掉就行了,但是現在,液化氣船在碼頭這邊是固定不動的,這要是泄漏了出去,很快就會聚集起來!

  消防車的警報聲響起,工人開始被驅散,整個港口都顯得忙碌起來了。

  阿扎爾最后看了一眼這條液化氣船,知道南泡菜國的這種SCA船算是徹底完蛋了,都用不著出海運營,僅僅在碼頭測試,就遇到了這種巨大的問題,以后沒有船東敢用的。

  不,要是三倍賠償的話,估計全世界的船東都會涌過來吧?他跟著疏散的人流一起走,扭頭看了一眼傻傻待著的鄭義山。

  兄弟,你完蛋了!

  “不,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”鄭義山咬牙切齒:“崔泰根!進去看看!”

  進去?開什么玩笑!

  如果是島國生產的液化氣船,用的是MOSS罐,罐體是球形的,船體截面是梯形,這樣罐體和船體之間還有空間,現在這種薄膜型液化氣船,這液貨圍欄系統和船體是緊緊貼在一起的,哪里有空間讓人進去看看,靠的都是大量的傳感器,等到里面溫度恢復常溫了,才能讓人進去看的。

  “快,你還在等什么?”

  崔泰根沒有搭理他,此時已經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了,必須要離開這里才行!

  但是,鄭義山卻暴躁地向手下喊道:“拆掉橋板,如果他不給我檢查故障,就不要下來了!”

  這船只已經好了,和碼頭是靠橋板連接在一起的,現在,鄭義山氣急敗壞,要讓崔泰根立刻檢查故障,還要拆掉橋板,省得他跑回來。

  “你這就是謀殺!”崔泰根看著一邊的橋板被抽走,只能跑向另一邊,他的腳在甲板上快速地奔跑,奔跑,突然間,腳下有一種異樣的感覺,當他低頭看下去的時候,臉色頓時一變。

  泄漏點應該就在這里,因為這里的鋼板已經…

  他的鞋子和鋼板粘在了一起,已經無法動彈了,他又在奔跑之中,于是身體向前傾斜,整個人就趴在了甲板上。

  痛徹心扉的寒冷席卷了他的身體,他發出了一聲慘叫。

  “啊…救命!”

  聲音消失了,他整個人的身體已經被凍得硬邦邦的,就如同一座冰雕,他的眉毛上,嘴上開始出現了白霜,他保持著那個呼救的姿勢,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。

  碼頭上,鄭義山看著這一幕,也驚呆了,片刻的思考之后,他扭轉了身體,趕緊向外面跑,可怕,太可怕。

  爆炸沒有出現,消防隊成功化解了這次危機,但是,這次事故卻造成了一個人員傷亡,死的還是這種SCA液貨圍欄系統的設計師!

  這件事迅速傳遍了全球。

  “濤哥,和你猜測的一樣,他們的液貨圍欄系統不可靠,在預冷中就出了問題。”溫暖的辦公室里,趙玲向秦濤說道。

  “嗯,和我猜的不一樣。”秦濤說道:“我原本以為他們要在第一次運輸中出意外呢,沒想到還沒輪到海試,居然就不行了。”

  秦濤猜到了結局,但是沒猜到過程。

  按照他的記憶,南泡菜國人不滿專利費都被法國人給賺走了,決定要自力更生,搞出來了自己的液貨圍欄系統,但是沒有人敢用,于是他們自己的運輸公司使用,然后在第一次運輸的時候漏了,回去之后修了也修不好,于是就直接報廢了。

  現在肯定是南泡菜國人更著急,技術更不成熟,連港口的測試都無法通過,這樣不好,他們應該多拖延一段時間,造出更多的液化氣船,投入更多的資金,這樣等到故障出現的時候,他們虧本更多。

  不過,有三倍賠償金就夠了,這下線代重工怎么辦?

  “接下來,他們政府應該會出手的。”趙玲說道。

  “是啊,那是肯定的。”秦濤說道:“他們的造船企業已經倒了兩個,如果這個也倒了,那他們就將徹底失去造船工業,所以接下來,我們面對的可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線代重工,也不是它背后的線代集團,而是它背后的整個國家,不過,這樣才有趣嘛。”

  當初的索羅斯可以靠著一己之力,撼動整個東南亞,那是建立在龐大的資本基礎上的,而現在,秦濤也有這種能力,明州集團成為了一個龐然大物,足以撼動某些國家的經濟。

  玩殘一個小小的線代重工,輕輕松松,沒辦法,誰讓他們不低調呢,居然要搞航母,搞萬噸級的戰艦,不搞你搞誰?

  “濤哥,我們這樣做,會不會引來別人的敵視,甚至是圍堵?”

  “我們不這樣干,就沒有敵視了嗎?”秦濤笑了笑:“不知道有多少人對我們明州集團心存幻想呢,想要把我們整垮,但是都沒有成功,因為我們已經足夠強了,而且,我們背后還有一個偉大的祖國!”

  “是的,我們身后站著強大的祖國。”趙玲附和,這一刻,她感覺到自己的胸中也有一團火焰在燃燒。

  此時,線代重工已經是哀鴻遍野。

 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沉寂,鄭義山看著手下的人,手下的人低著頭,一眼不發。

  “我們一共收了十二條液化氣船的訂單,一艘液化氣船平均1.7億,如果全部賠償的話,就是六十億,目前,我們線代重工的賬上只有三億美元,誰能告訴我,接下來該怎么辦?”

  你是大老板,現在出了這種事,你問咱們怎么辦?

  沒有人回答,這是個死局,而且,他們似乎預感到了,這件事不簡單,背后說不定有人在坑他們!他們的訂單是越來越多,開工的時候是十艘,后來又收了兩艘,一共十二艘的訂單,他們還以為是自己這種液化氣船廣受歡迎,絕對不會想到,那些人居然是沖著他們的賠償金來的!

  “樸太閑,你來說說!”鄭義山開始發問了。

  “這件事最大的問題,還是崔泰根,他們根本就沒有研發成熟,就倉促地推給我們,他要負全部責任!”

  沒錯,若論罪魁禍首,肯定是崔泰根這個工程師,但是,崔泰根已經死了,泄漏的液化氣噴射到了甲板上,當時甲板的溫度預計在零下五六十度,崔泰根的身體貼在甲板上,直接就被凍死了。

  不過,保險公司拒絕賠償,因為崔泰根是被速凍的,他們說隨著人類科技的發展,有一天崔泰根會被解凍,到時候還能活過來,既然不算死,就不能拿到意外保險金。

  說崔泰根有用嗎?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!

  “黃友賢,你來說說。”鄭義山再次點名。

  “目前,我們最好的辦法,就是和客戶解釋一下,我們這種船暫時遇到了問題,無法馬上開工建造,尤其是后續訂購的客戶,我們還沒有開工,合同就算是沒有生效,我們也沒有給他們造成任何的損失,我們退還他們定金,再多少賠他們幾十萬算是利息。”

  鄭義山點頭,現在也只能這樣了,先和客戶商量。

  雖然合同已經簽了,但是在遇到特殊情況的時候,還是可以和客戶商量著來的。

  “我們還可以把訂單轉移到以前的液貨圍欄系統里,多出來的成本由我們承擔,前幾艘或許要拖延一下交貨日期,但是后面的應該會按照原定計劃交貨的,畢竟我們有建造技術和經驗。”

  總之,各種辦法就是一個目的:拒絕三倍賠償金!

  他們的想法是很好,客戶能答應嗎?

  第一個客戶做出了表率。

  鄭義山帶著黃友賢,一起飛往歐洲比利時,去會見第一個客戶。

  福萊特公司坐落在港口城市,整個城市不大,但是看上去干凈整潔,港口上那一艘艘等待裝卸貨的船只,很多都噴涂著福萊特公司的標志,講述著這個公司的龐大規模。

  在寬大的會議室里,卡米西格隆熱情地接見了南泡菜國的來客。

  “西格隆先生,非常抱歉,我們的那艘液化氣船出了問題。”

  “沒關系,你們是第一次嘗試新技術,出問題也是在所難免的。”西格隆表現得很大度。

  “我們現在已經無法按時交船了,我們希望您能再寬限我們一些時間,我們會造一艘利用法國專利技術的液化氣船,滿足貴方的需要,至于因為工期延誤造成的損失,我們愿意賠付。”

  “沒關系,繼續建造就不必了,直接給我們三倍賠償金就行,我們那艘是1.5億美元簽署的合同,賠償我們4.5億美元就行。”

  第一艘嘛,當初給了個低價開開張,現在賠償金也就能少一些。

  “對不起,西格隆先生,我們公司沒那么多錢。我們如此誠懇的過來,就是想要尋求一個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結果的。”

  “沒錢?你們這么大的企業,怎么可能沒錢?你們的造船廠有那么多的資產呢,不用說賠付我們的,就連后續的賠付都是夠的。”

  鄭義山和黃友賢的臉都變了,這個人居然只要錢!

  “西格隆先生,當初簽署合同之后,貴方并沒有出錢,這第一艘船,是用后續訂單的抽成來建造的,我們愿意賠給你一艘新的,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。”鄭義山說道。

  對方什么都沒有花,到最后,還賺了4.5億!這也太過分了,咱們就不能友好地解決嗎?

  “那都是按照合同來的,抽成也是你們給的。”西格隆說道:“我們就按照合同辦事,如果你們不遵守合同,那我們就去倫敦法庭見。”

  如果真的鬧到那種地方,那南泡菜國造船業信譽就徹底沒了,他們將得不到歐洲的任何訂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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