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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負重傷隱士難存,問過往曾生為名

  “走了嗎?”

  耳朵一動,宇文威傾聽了一下動靜,便將頭頂之上的石板,自其中走出。

  之前蕭月挺身而出時候,念及到宇文威孤身一人時候,便使用玄功自地面之中挖出一個深坑,讓他躲在其中好避開清樂社搜尋。而這處深坑因為藏在山巖之中,并且旁邊都是茂盛荊棘,所以尋常人很難尋到,倒是讓宇文威躲過一劫。

  “哞……哞……”

  正當時,一陣牛鳴之聲卻響了起來。

  宇文威立刻踏入山谷之中,就見到那頭牛正走到那隱士身邊,低著頭一聲聲的朝著這人呼喚著。

  此刻,在這隱士的腰腹之處有一道裂開的傷口,傷口不算大僅有寸許長,滲出的血液也不算多,若是放在尋常武者身上,只怕早已經痊愈了。但是此刻,這隱士卻一動不動,渾如一具沒有了神智的尸體。

  而那頭牛則是立在隱士身體旁邊,它一張嘴,如同自己受傷時候傷口那樣,企圖將那布滿塵土的傷口干凈。

  這時,那隱士的手臂卻忽然動了一下,隨后整個抬起來正好摁在那牛頭之上,用力一擰便將這頭牛給推開。

  但是這頭牛卻倔強無比,依舊是張開口,不斷地發出“哞哞”的聲音,并且不斷地將那頭靠近,企圖那傷口。于是,那隱士就不斷的抬起手,將牛頭不斷地推開,似乎不想要受到這頭牛的照顧。

  “是這團火焰的原因嗎?”

  蹲下身,宇文威看著那傷口之中,一縷堅韌至極的火焰正在不斷悅動。

  受到這火焰影響,那些血液不斷地被燃燒殆盡,就連旁邊的肌肉、骨頭以及皮膚,也被這火焰不斷地吞噬者,傷口漸漸擴大,以至于那血液流的越來越多,并且讓這火焰越來越大。

  很顯然,這道火焰正是那史權留下來的,其目的正是讓這隱士短時間死不了,并且會之后的漫長時間之內,飽受折磨而死。

  他雖不曾殺了此人,但是卻以此法折磨隱士,由此可以看出此人究竟如何兇殘。

  “是的!”

  細微猶如蚊蚋,若非宇文威曾經也是一位武者,只怕分毫聽不見這聲音。

  若有所思,宇文威有些詫異,看了一下那頭牛,又問道:“所以你才不讓它來幫你治療傷口?”

  隱士雙目眨了眨,算是承認了下來。這個時候,他就連張口說話,都稍顯困難。

  “原來如此,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宇文威又問道。

  “我沒名字。”雙目忽然垂下,隱士搖了搖頭,在他那滿是塵沙的臉龐,實在是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樣的心境。

  “這樣啊。既然你沒名字,不如讓我給你起一個名字如何?”宇文威閉上眼睛稍微斟酌了一下,隨后他張口說道:“曾生!意思就是,你曾經生活過。可以嗎?”

  隱士沉默不語,不僅僅臉上沒有動靜,就連身體也沒有動靜,除卻了胸膛之處微微起伏的動靜之外,他簡直和死人一樣。

  “既然你不否定,那我就叫你曾生了。”

  宇文威這時卻不緊不慢,目光悠遠看著眼前這位隱士,繼續說道:“還有。待會兒我會問你一些話,你若是贊同就眨一下眼睛,不贊同的話就眨兩下眼睛,知道了嗎?畢竟長者為尊,我癡長你二十載,論輩分也要比你大!”

  且看對方白發白眉,還有那已然布滿滄桑的臉頰,很顯然這位隱士也有些歲月了,如今時候應當已經是而立之年了。

  但是他宇文威如今時候已然是五十而知天命的時候,而且昔年曾經受到的那些重創,早已經是沒幾年好活的了。不然的話,他如何會豁出性命,跟隨賈涉身后一并前往北地,數度踏足風險之中呢?

  “你之所以讀論語,是因為有人教你的,還是你自己撿到的?前面的話眨一下,后面的話眨兩下就行了。”

  曾生眨了兩下眼睛。

  “既然如此,那你這一身玄功,應當也是自論語之中悟出來的?”

  曾生眨了一下眼睛。

  “而你之所以隱居這里,是因為看不慣周圍人的作態嗎?”

  曾生眨了一下眼睛。

  “很好。那你能不能告訴我,之前你讀論語,是不是在為這頭牛講經?”

  曾生恍惚了起來,之后他狠狠的眨了一下眼睛。

  “為一頭牛講經?很好,很好!”宇文威點著頭,口中連連稱贊道:“那你是不是覺得,這頭牛已經有靈智了?畢竟你之前為了這頭牛可是和那些人打了一架,而且現在它也過來找你。可以看得出來,你們兩個的感情很深厚。”

  曾生眨了一下眼睛,隨后他那眼珠挪動開來,便盯著那頭牛身上,其中不知蘊含多少情感。

  “既然如此,那你是不是將其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了?所以一旦看到有人想要傷它,你就會怒不可赦?”宇文威站起來,將手落在了那頭老牛牛頭之上,輕輕地撫摸著問道。

  之前曾生和清樂社黑軍還有那史權戰斗場景,他全都親眼見到,自然了解了整個事情,如今時候這一問不過是為了堅信自己心中的想法罷了。

  果不其然,正如宇文威心中所想那樣,曾生又是眨了一下眼睛。

  正在這時,這頭牛卻低下頭,長長的舌頭自口中伸出,照著那曾生臉頰之上舔了一下。

  這一下雖然不及清水洗漱來的干凈,但是卻也將曾生臉上的那些混著汗水、塵土以及血漬的骯臟之物全數舔去。而后,這頭牛看著地上躺著的曾生,口中連連發出“哞哞”的聲音,之后它像是察覺到身邊宇文威的存在,立時轉過頭,一對牛目之中噙著淚水,連連呼叫著。

  “你是讓我救他嗎?”

  宇文威微微頜首,神色不動繼續說著:“但是我身上即沒有靈丹妙藥,也沒有一身玄功,若要讓他活下來,只怕也是玄了。”說完之后,作勢就要調轉身體,離開這里。

  聽見這話,那老牛前膝立時跪下,頭顱伸出張口咬住宇文威衣角。

  輕輕一笑,宇文威看了一下那躺在地上的曾生,隨后說道:“當然,若是他能夠堪破心魔,以他煉出的那顆丹心,應該可以化解這火焰。只可惜了,你當年雖然誤打誤撞修得《玄真正心決》,但是卻苦無良師指導,方才在凝練丹心時候沖撞了身體,以至于神魂顛倒,智慧不堪。既然如此,那你希望我救你嗎?”

  曾生臉上立時大震,連連眨著眼睛。

  這世間,任何人都渴望生存,便是他這個隱居多年、久避人世的隱士也是如此。

  “那好。既然如此,那就借你這頭牛一用。”

  宇文威宛然一笑,卻不知何時將一柄長刀握在手中,剎那間就將其整個插在那頭牛脖頸之處,當空一劃便將這頭牛的牛頭整個割下,滿腔血液飛濺而出,全數落在曾生那驚愕莫名的臉龐之上。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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