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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對錯,襲擊,猛犬

  西南苗疆。

  真緲行走在遍布瘴氣的叢林中。她依舊一襲黃杉,纖塵不染,周身似有一層無形的屏障,將一切毒蟲和灰土都間隔擋開。

  行至苗疆深處,一處山窩之間,二三十間木屋錯落,穿著藍綠布衣的大容人正在各自屋前的毒池邊忙活。

  毒池中灌滿綠色粘液,其中浸泡著如蝎子、蜈蚣、毒蠅之類蟲子。極其濃郁的腐敗氣息從中不斷散發而出。

 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外人到來。

  大容人們齊齊看向真緲,后者面無表情地走上前。

  有大容人用土語喝問她是什么人,還有人已經放出毒蟲、拿出短刀,目光不善地準備動手。

  真緲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掐了個手決。

  洶涌的真元從她體內涌現,于她身后半空中幻化成數團金色火焰。在大容人們驚愕的目光中,那些火焰飛涌而出,將一切房屋、毒池、毒蟲……乃至于他們全部吞噬。

  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,他們在接觸到火焰時立刻便已身死。而那些房屋,也都化作一團焦土落在地上。

  頃刻間,大容寨便覆滅在真緲手中。

  她當初說要為徒弟報仇,不光殺死甲三,還要覆滅其所出身的大榮寨,現在便來做了。

  大容寨以制作、售賣毒蟲為生,每年都有外來人進山,購買毒蟲。買來去做什么,可想而知,總歸不是用來下酒入藥。

  現在這一族徹底消失,真緲卻也并不高興。

  她扭頭向東方看去,心想不知道小元如何了。

  她作為修行之人,不應有太多掛念。師父曾經教導過她,自己這一門之所以歷代只收一名徒弟,就是不想牽涉太多因果。

  師父說因果太多,不利于修行。為此,她本不該留那柄小劍給蘇元,她本該斷然離去,覆滅大容寨后,便潛心修行,不理山外歲月。

  可她卻下了那柄小劍,真緲收回視線,內心思忖:師父,我做錯了嗎?

  她沒辦法再得到答案,她的師父早已故去。同她相比,她的師父已經將斷念進行到極致,除了她這個徒弟外,沒有任何親人、朋友、敵人。

  甚至最后連她這個徒弟也數十年不見一面。

  但結果……

  真緲心中嘆息,結果師父還是沒有踏過那道坎。

  師父臨終前找到她,只留下一句話,似乎是一句遺憾。

  “別像我一樣……”

  真緲輕聲道。

  師父這句最后的遺言,她到現在也不知是何含義。別像師父一樣功虧一簣?還是有什么其他含義么。

  將思緒收回,她邁步啟程,前往自己的清修之地,青玄山。

  她不知道蘇元會不會有一天去找她,或許會、或許不會。就像她至今也不知道留下那柄小劍是錯是對。

  紅鸚鵡號的船炮開火,炮彈落在一條多槳船上,引發爆炸。

  轟地一聲后,整條船都被炸成碎片,四處濺射。渡口周圍的士兵一瞬間神經繃緊到極點,幾乎忍不住要動手。

  但戚繼光平時練兵嚴格,他沒有下令,任何人不得出擊。

  戚繼光沒有下令,哪怕他心中已憤怒至極,面上卻還保持冷靜。他要等,等到蘇元帶人前來,等到萬無一失時再動手。

  “漂亮!”

  瞧著北安軍的船被炸毀,艾伯特大叫一聲,揮舞手臂。

  “孩子們干得不錯!”

  “船長,我們炸了他們的船,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啊!”一名海兵驚訝道。

  艾伯特哈哈大笑:“不是告訴你們了嗎,這就是一群沒膽子的孬種!”

  “那船長我們要不要再開幾炮?炮兵們都手癢著呢!”

  “混賬東西,炮彈不要錢?打這種小船簡直是浪費,留著,待會兒再說!”

  艾伯特下令轟這一炮,是挑釁更是威懾。在他的劇本中,要不多久,北安軍就得派人來向他妥協談判。

  那樣一顆炮彈就能獲得勝利,回去后他肯定立下大功,保準提一級軍銜。

  艾伯特喝了口酒,慢悠悠曬著太陽等著。

  另外一邊,蘇元帶人火速趕到渡口后,一眼就看到了被炸毀的船只。他還以為已經開戰,待見過戚繼光后,才知道戚繼光沒有沖動。

  “繼光,這半天憋得很難受吧,現在可以開干了!”蘇元道。

  戚繼光聞言點點頭,他心里早就壓不住火氣,在蘇元帶領數百名江湖高手到來后,渡口有武功的人總共超過千人!

  再加上數萬樓船兵,西楓國這二十條船,以及船上的人,是一個都別想走。

  得到蘇元授命,戚繼光立刻準備作戰。

  他讓江湖高手們先從側翼潛入水中。江湖人肺活量要大尋常人許多,閉氣時間長,能悄悄靠近敵船。

  同時,明面上,戚繼光讓大量士兵集結,用以迷惑敵人,制造假像,掩護江湖高手們靠近。

  只要江湖高手們來到船邊,那時好戲便會上演。

  很快,渡口上的動靜為西楓國船隊所注意到。

  艾伯特看到岸上大量士兵在集結,有數千人在排列方隊。

  船員海兵瞧到這一幕,連忙詢問:“船長,敵人在集結!”

  “嗯……沒什么好怕的!都是步兵而已!”

  艾伯特雖如此說著,但還是立刻下令讓所有戰船隨時準備開火,同時也隨時準備讓船只遠離渡口。

  隨后,他注意到集結起來的士兵雖然多,可都沒有靠近岸邊。

  艾洛特心中一轉念,立時大笑起來:“哈哈!他們在故意嚇唬我們,孩子們仔細看看,他們不敢靠近岸邊,生怕被我們的船炮轟到!”

  “還真是這樣!”

  “真是群軟蛋,我看我們再靠近些他們還得要后退不可。”

  海兵們附和著船長,都放松了不少。

  他們說得沒錯,在岸上集結起來的士兵的確沒有靠近岸邊。戚繼光不傻,不會平白讓士兵進入敵人船炮的轟擊范圍內。

  這些士兵集結只是吸引船上西楓國海兵的注意力罷了。真正的殺手,此刻都已在水下慢慢靠近到西楓國船邊。

  一名戰船上的西楓海兵,正吹著口哨想著上岸后搶些金銀瓷器帶回去,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張臉。

  他疑心自己看錯,海中怎么會有臉。可扭頭再一看,一張臉的確浮出了水面。

  那是東方人的臉,黑發濃眉,目光堅毅,嘴角正扯著一個冷酷的微笑。

  “你!”

  海兵大驚著站起,緊接著便看到那人手掌伸出水面,用力一擲!

  其手上居然捏著一枚飛鏢,嗖地一聲,飛鏢精準沒入到海兵喉嚨中。海兵慘叫著捂著咽喉墜海。

  “啊!!!”

  這一道慘叫如同吹響進攻號角,霎時間水面噗通聲不絕于耳。

  通通通通!

  有的聲音是海兵被偷襲墜海發出,有的則是江湖高手施展內勁蹬水躍起,不少高手腳下在船身一蹬,借力便翻到了甲板之上。

  這忽然一幕驚呆了西楓國戰船上的海兵,他們先前還得意洋洋地閑聊,十分放松,連武器都放在一邊懶得拿。

  現在遭受到突然襲擊,不少海兵要去拿槍,卻發現根本來不及。這些從海下冒出的東方人動作一個比一個快,三步兩步就跨到他們面前,或是一掌就將人拍死,或是一腳就踢斷幾根肋骨。

  一漢子“咔嚓”一聲扭斷一名西楓海兵的脖頸,哈哈大笑:“什么狗屁西楓人,脖子還不是一樣脆!”

  “敵襲啊啊啊啊啊啊!!”

  西楓海兵大多都嚇傻了,這突然襲擊加殘忍的殺人手段,讓他們大腦空白,平日的戰斗訓練都忘得一干二凈。

  哪怕有人及時拿到長槍,也是顧不上瞄準就一通亂開,甚至打到了自己人身上。

  “該死!該死!!!”

  紅鸚鵡號作為主戰船,也是最大的戰船,同樣受到了最多針對。

  將近一百名江湖高手將此船作為目標,利用輕功攀登而上,發起攻擊。

  艾略特身為船長,反應還算及時,第一時間就命令船上海兵全員戰斗,自己也拿起長槍,對準一東方人開火。

  “砰!”

  火煙從槍口冒起,那東方人卻未倒下。只是挑了挑眉,輕笑道:“這西方火器,威力還是差了些。”

  “這怎么可能?!”艾伯特一臉難以置信。

  他卻是不知,他瞄準的是一個先天中三層高手,護體內勁極為堅固。一槍想要破防不可能,只有數十上百人齊射,才能對他形成殺傷。

  但身為先天中三層高手,不會傻到站在原地不動任你開火。

  “殺!”

  那名東方人低喝一聲,飛身上前,一掌將一名海兵腦門拍碎,看得艾伯特心神劇顫。

  他不敢相信,這些東方人個個都像猛獸一般。不像是人,更像是那些……

  “魔鬼!”有嚇破了膽的海兵哭喊道,“魔鬼來了!!!”

  不錯,魔鬼!

  艾伯特在這一瞬間閃念到了過去,以前在他的家鄉,也出現在這種力氣速度超過常人的人。但這樣的人,都被稱為魔鬼,而賜予他們這力量的人,則被稱為“女巫”。

  他的家鄉,他的國度,耗費了很多年才完成“獵巫行動”,把那些魔鬼和女巫都清除干凈……怎么在這東方國度,居然也存在……

  他沒有時間多想了,數十具海兵尸體散發出的血腥氣味令他雙目充血。

  一切防御都失去了作用,敵人就在船上,船炮不斷開炮,發出混亂狂躁的爆炸聲。但它們除了轟擊那些停靠在岸邊的無人船外,沒有任何用處。岸上的北安士兵早已遠離,退出炮火范圍。

  大量海兵在被這些東方“魔鬼”屠戮,好幾條船上僅存之人已紛紛失去了戰斗意志,選擇投降。

  艾伯特瞧著朝自己靠近過來的的東方“魔鬼”,二話不說,高舉雙手:

  “我投降!我投降!”

  一個大巴掌抽在他臉上,他的帽子飛了出去,露出一頭亂糟糟的紅發。

  他差點被抽暈過去,嘴角溢出鮮血,吼道:“我已經投降了,你們在虐待俘虜!”

  江湖高手們聽不懂他說什么,但看到許多海兵都高舉雙手,也能猜到這是“投降”的意思,紛紛大笑起來。

  “這就降了?真是無趣!”

  “娘的,我還想多宰幾個呢!”

  “戚將軍說了,船里面也有人,掌船的、掌炮的,把他們都抓出來,別放過一個。”

  投降的士兵都被扣在一處,留下些人看守,其他人則進入船只內部,將里面的海兵也要么帶出來,要么碰上反抗的就直接殺死。

 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,二十條戰船就全部清理完畢。西楓國死亡海兵將近三百人,投降的則近七百。

  所有投降的西楓海兵,都被強迫下船,到北安樓船兵們開來的快舟上,再從快舟到岸邊,被推搡著在岸邊整齊站成幾排。

  蘇元此刻在眾人簇擁下走來,他看到這些高舉雙手投降的西楓海兵,遞給戚繼光一個眼神。

  后者頓時心領神會,下令道:“讓他們跪下!”

  士兵們立即呵斥著按著西楓士兵跪倒,有人不愿意扭身對抗,立刻被用軍棍打倒在地。

  艾伯特見狀大吼:“你們干什么!我是紅鸚鵡號船長,是艾伯特中尉!我們已經投降,你們這是在虐待戰俘!”

  譯官將他的話翻譯出來,戚繼光冷冷道:“在這里,只有跪下才代表投降,不跪者殺無赦!”

  “什么?!你們這些野蠻的家伙……”艾伯特口中發出咒罵,蘇元揮揮手,立刻有士兵過去掌嘴。

  幾個大巴掌下來,艾伯特滿嘴鮮血,幾乎神志不清。其他海兵再顧不上什么尊嚴人格之類,全都老老實實地跪下。

  艾伯特迷糊間,還嘴硬道:“你們敢……我們的祖國不會放過你們……會把你們這些野蠻人全部殺了喂狗……”

  蘇元聞言,眉毛一挑。他打了個響指,“汪汪”一聲,哮天從不遠處跑來,到他身邊伸著舌頭蹲坐下來。

  蘇元揉撫著狗頭,讓士兵們放開艾伯特,問他:“你剛才說什么,再重復一遍?”

  艾伯特這時清醒不少,看著蘇元手下的猛犬,無比恐懼,連連搖頭:“不不,我什么都沒說,什么都沒……”

  “可惜我聽到了。”蘇元冷漠地抬手指著艾伯特,“哮天,咬死他。”

  哮天盯著艾伯特,目露兇光,口中尖牙齜了出來,猛撲上去。

  “嗚……汪汪!汪!”

  “呃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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