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沒有給對手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修長玉指在焚天琴上不斷撥弄,音律化形,成為大道音痕,烙印在玄冥居士的身上。
玄冥居士運足法力,拼命抵擋。
奈何,“文心五德陣”太過玄妙,不只封印了他的僵尸,還封印了他七成法力,而且身體也無法動彈。
在這種情況下,玄冥居士根本抵擋不住柳如是的攻擊。
也就片刻的功夫,他全身上下都開始爆裂,出現了一個個血洞。
無奈之下,他只能調動僅剩的三成法力,死死守住自己的元神和真靈,與柳如是僵持在半空之中。
“說!為什么假扮洛情,是不是你陷害了他?”柳如是一邊彈奏古琴,一邊厲聲問道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告訴你,但你要放我離開。”玄冥居士的聲音沙啞無比。
“做夢!我剛才說了,今天必斬你!”
柳如是眼中寒芒一閃,忽然將三根琴弦按住。
伴隨著激昂之音,三道紅芒沖天而起,化為音波之刃,狠狠刺向了對面的玄冥居士。
見此情景,玄冥居士瞳孔猛地一縮!
他看得出來,這三道音波是專門攻擊神魂和真靈的法術,自己在外圍設下的護體靈光根本發揮不出半點作用!
“賤人!”
玄冥居士大吼一聲,運足法力,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紫色盾牌。
下一刻,三道紅芒疾馳而來。
他的護體靈光果然不起作用,被這音波之刃迅速穿過,仿佛原本就不存在一般。
不過,那面神秘的紫色盾牌起了作用,在最后關頭擋住了柳如是的攻擊。
三道音波之刃,狠狠插在盾牌表面,發出了悅耳動聽的琴音。
雖然被擋了下來,但三道音波之刃并未消失,反而是那紫色盾牌的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。
顯然,玄冥居士法力被封,導致這神通虛有其表,只能暫時阻擋柳如是的攻擊。
時間一長,盾牌破裂,他照樣是難逃一死!
玄冥居士也知道這一點。
但他還抱著僥幸的心理,咬緊牙關,將所有法力都注入到面前的紫色盾牌之中,試圖讓自己再多活一會。
“賤人,給臉不要臉!若是讓本座活下來,必將你敲骨吸髓,做成陰尸!”
玄冥居士知道柳如是不會放過他,此時的臉色無比猙獰。
因為用力過度,本就沒有眼眶的兩個眼珠子都快要爆出來了……
“等你有命活下來再說吧。”
柳如是半點懼色也無,催動焚天琴,將音波之刃的威力發揮到極致。
一時間,兩人陷入了僵持的局面。
不過優勢在柳如是,只要她再堅持片刻的時間,就能攻破玄冥居士最后的防御,將此人斬殺于此。
可就在這個時候,半空中忽然爆發一聲巨響。
柳如是心中一驚,抬頭望去,只見竹林上方虛空撕裂,無數詭異的黑氣從裂縫中滲透了進來。
這些黑氣出現之后,立刻就與法陣中的藍霞糾纏在一起,雙方好似龍爭虎斗,在半空中展開了激烈的廝殺!
“這是……”柳如是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迷茫之色。
她不知道這些黑氣從何而來,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施法。
但直覺告訴她,這小小的紫竹林恐怕要迎來血雨腥風!
“不能再拖下去了……”
柳如是心中焦急,當即咬破舌尖,將一滴精血滴落在焚天琴上。
古琴悠揚,大道音律如波濤般涌出,加快了對玄冥居士的攻勢!
然而玄冥居士此時卻是半點不慌了。
自從他看見那詭異的黑氣開始,臉上的驚懼之色就消失無蹤,轉而露出了病態的笑容。
“哈哈!哈哈哈!”
“儒盟的小崽子,爾等不知天高地厚,還妄想殺我?做夢吧!”
“你們所有人,今天都要死!”
玄冥居士發出了令人憎惡的笑聲。
他那雙詭異的眼球死死盯著柳如是,仿佛在看什么美食,居然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。
柳如是和他目光接觸,心中立刻泛起一股惡心的感覺。
“千萬不能讓他活下來!”
這個念頭瞬間在柳如是的心中冒出,讓她拼盡一切施展法力,試圖攻破玄冥居士最后的防御。
然而,她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,額頭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反觀玄冥居士,卻是越來越輕松,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柳如是驚訝的發現,玄冥居士的法力在逐漸增強!
現在別說攻破盾牌了,就連他的護體靈光都很難突破,三道音波之刃孤軍深入,此時已經被玄冥居士的法力包圍,鋒芒漸漸消失……
“難道說……”
柳如是心中一驚,回頭看去,發現黑氣與藍霞互相糾纏,漸漸壓制住了法陣之力,并且沖到陣眼內部,開始大肆破壞!
就連張守正所給的陣旗,此時也出現了一個個孔洞,似乎被黑氣所侵蝕。
“糟了!”
柳如是臉色大變。
她沒想到,張守正的“文心五德陣”居然被人壓制了!
此時此刻,法陣威力迅速減弱,無法再禁錮玄冥居士,使得此人的法力逐漸恢復。
他每恢復一分法力,自己就要多承受一分壓力。
“怎么會這樣?到底是何方神圣,居然能壓制張師兄的法陣!”柳如是的眼中露出了驚駭之色。
相比之下,那玄冥居士卻是哈哈大笑:“怎么樣?本座沒說錯吧?你殺不了我的!等我徹底擺脫這法陣的束縛,猜猜看,我會怎么對待你呢?”
他笑容病態,聲音癲狂,讓柳如是背脊發涼。
“不好……此人實力遠在我之上,再過片刻,等他恢復了大半法力,我必死無疑。”
柳如是心念電轉,最終做出了決定。
她將琴音漸漸放緩,原本激昂的曲調變得連綿悱惻,猶如春水漣漪,一圈圈向四周擴散。
“怎么?不想殺我了嗎?”玄冥居士譏諷道。
柳如是懶得理他,身形一轉,朝著杜智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“原來是想逃跑啊!”玄冥居士哈哈一笑。
恐怖的尸氣在他頭頂凝聚,化為一道灰色匹練,破空而去!
然而,這股尸氣才剛剛飛出百丈不到,就被一股無形的音波束縛,仿佛陷入了泥潭沼澤之中,根本無法前進。
原來柳如是剛剛施展的是天音九轉中的“滄浪吟”,此招可將敵人的攻勢化為無形,是柳如是最強的防御術法。
她轉攻為守,目的就是為自己爭取時間,讓她可以帶著重傷的杜智離開此地。
只見遁光破空,柳如是很快就到了杜智的身旁。
她將這位師兄一拉,并入遁光之中,朝竹林的另一邊疾馳而去。
“休想逃!”
身后傳來了玄冥居士憤怒的吼聲,以及僵尸的咆哮。
與此同時,紫竹林中央。
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出現在蒼穹。
漩渦之中,有無數張人臉漂浮不定,有人哀嚎,有人狂笑……詭異的聲音彌漫而來,哪怕是亞圣修士聽了都要心煩意亂。
漩渦下方,正對著張守正的法臺。
他此刻已經站了起來,抬頭仰望那黑色漩渦,臉色無比凝重。
“閣下終于要顯露真身了嗎?”張守正向天發問。
沒人理他。
回應他的,是漩渦中那億萬冤魂的狂笑。
張守正,死!
張守正,死!
無數個聲音,男女老少都有,在半空中瘋狂尖叫,像是為他敲響了喪鐘。
忽然,漩渦內部黑云翻滾,一只巨大的手掌探了出來。
這手掌由純粹的死氣組成,長達千丈,遮天蔽日,擁有毀滅一切的氣勢!
轟隆隆!
巨響聲中,死氣手掌緩緩落下,速度不快,但卻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。
很快,它就落到了法陣上空。
“文心五德陣”自發感應,無數霞光在頭頂匯聚,死死抵擋!
然而,那死氣手掌的威力堪稱恐怖,哪怕是文圣所創的“文心五德陣”也無法抵擋。
片刻過后,霞光陸續破碎,法陣結界開始扭曲變形,發出陣陣哀鳴!
張守正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。
他雙手結印,朝石桌上的卷軸快速打出數道法訣。
那卷軸徐徐展開,一個個古言文字從中飛出,每一個都蘊含了儒道精髓,如同星辰般排布在半空。
隨著張守正大袖一揮,這些文字都烙印在了法陣的穹頂。
瞬間,“文心五德陣”光華大盛,強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牢牢鎖住了半空中的死氣手掌。
那死氣手掌想要磨滅法陣的光芒,而法陣在張守正的主持下卻是越發強盛,雙方僵持在半空,互不相讓。
就這樣過了一會兒,漩渦之中忽然煞氣翻滾,片刻后落下一輪黑色八卦。
這八卦的符文與正統的道家符文完全不同,非但沒有半點飄然之氣,反而散發出恐怖的煞氣。
很快,這黑色八卦就落在了死氣手掌的背面。
兩者結合,力量暴增!
原本還能堅持的“文心五德陣”瞬間受到重創,法陣霞光扭曲變形,仿佛一層薄膜,隨時都可能被攻破。
張守正臉色一變。
他盯著半空中的死氣手掌以及黑色八卦,眼神驚詫不已。
“道家符文?不對……這是什么鬼東西?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他的聲音回蕩在紫竹林中。
可惜,無人回答。
那漩渦靜靜地懸浮在半空,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,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下方的生靈,沒有任何感情……
“也罷,敗者無需知道太多,勝利者自會知曉一切。”
張守正喃喃自語了一聲。
下一刻,他把法訣一掐,身形化為遁光,從法臺上沖天而起。
浩然正氣蓬勃而出,與君子風融合,在他頭頂化為一只湛藍色的巨大手掌,狠狠頂向了半空中的死氣大手。
兩只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互相抵住,死氣與儒門才氣糾纏在一起,迸發出強大的法力余波。
方圓百里,大地震顫,虛空爆裂!
一道道弧光在半空中閃爍,猶如地火天雷,激烈碰撞!
“唔……”
張守正悶哼了一聲,嘴角漸漸流出鮮血。
但他的眼神十分堅定,沒有半點退縮之意。
文圣玉懸浮在他身旁,散發出瑩瑩光輝,幫他抵擋住了來自蒼穹的巨大壓力,同時也在快速修復他的傷勢……
同一時間,道盟群雄也都進入了紫竹林內。
“師兄,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?這次禍世虛境還有第三方勢力存在?他們想挑撥道、儒內亂,將我們所有人都趕盡殺絕?”曹豹一臉驚疑地問道。
“你覺得我像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嗎?”歐陽千刃淡淡道。
“我自是信得過師兄,但這件事情實在匪夷所思,以往的虛境論道就只有我們道、儒兩派可以進來,實在很難想象這里還有第三方勢力的存在。”
“如果這第三方勢力原本就在禍世虛境之中呢?”
“啊?”
道盟眾人都是一愣,隨后露出了驚訝之色。
“這里除了天虛之外,還有活人存在?”王芝忍不住問道。
“呵呵。”
歐陽千刃輕笑了一聲:“說他們是活人恐怕不準確,他們只是一群見不得光的爬蟲。”
楚江漓似乎醒悟到了什么,喃喃道:“怪不得……我之前就覺得方師兄死得蹊蹺,以他的神通就算打不過洛情,保命應該沒有問題,看來這里面還另有原因!”
“當然!”
歐陽千刃淡淡道:“洛情哪有那個本事,殺死方道南的另有其人,我早就發現了蛛絲馬跡,與張守正共同設下此局,就是為了對付那幫污穢之物!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道盟眾人都露出恍然之色。
“時間緊迫,我們得趕緊過去支援!”
歐陽千刃說完,率先服下一顆“流云丹”,帶領眾人向紫竹林中央飛去。
道盟群雄一路風馳電掣,轉眼間就深入竹林千里有余。
忽然,東方果按住了遁光,眉頭微皺。
“師妹,怎么了?”歐陽千刃回頭看來。
“有殺氣……還有血腥氣!”
東方果伸出右手,在她指尖漂浮著一枚櫻花花瓣,指向了竹林中的某個方向。
眾人聽后,全都露出了嚴肅的表情。
“是儒盟的修士嗎?”
“嗯。”
東方果點了點頭:“兩個儒修,一死一傷……另外還有一個強大的氣息。”